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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当年的张家口万全县

2019-09-17 17:33:53  来源:张家口新闻网

  ◎王永江

  张家口万全区地处洋河北岸,洋河的水浇灌着中部和南部大量的土地,因而物产丰富,是一个农业区。

  当年的万全县位于张家口的西部,北靠坝头,南临洋河。地形北高南低,北部为山地和丘陵区,南部是洋河河谷盆地,是一个古老的县。很早以前张家口市区和郊区沈家屯镇也属万全县管辖,张家口成为察哈尔的首府后,就不归万全县管了。日伪时期万全和怀安合并为万安县,1945年解放后又恢复了万全县,2016年改为万全区。

  万全县北部的膳房堡。北新屯和新河口一带,多是丘陵和山坡地区,地处偏辟,村子稀,人口少,没有大村子,没有水源,多数是旱地,土质不好,农作物产量。过去农民们收入低,生活比较艰苦。1964年我在距洗马林北部七里的太平湾村搞四清,这个村子就是个丘陵地区,村子不大,只有百十来户人家,虽说解放多年了,但人们的生活还是比较困难,每天早晨吃小米干饭,中午玉米面,能吃上莜麦面和黄糕就不错了,更谈不到白面和大米,晚上是小米稀粥。种地没有肥料就把马路上的土挖起来做肥料用或是地里铺一层沙土,改变土壤。农民们每年到了夏季就没有口粮了,只好用一些野菜和树叶做成菜团子吃。由于贫困,男人们娶不上媳妇,村里光棍比较多,第四生产队的保管员四十来岁,他哥哥死了之后和他嫂子圆了房,他嫂子比他大十多岁,还有一户,儿子只比他小两岁。

  万全县的中部也多是旱地,种的西瓜和香瓜在张家口享有盛名。这一带解放后修了洋河大渠,四清时又修了四清大渠,从洋河的上游羊窖沟村引进了洋河水,使德胜堡、何家屯、旧堡、高庙堡、蒋家梁、赵家梁和宣平堡一带不少的土地浇上了洋河的水,虽然是从洋河的上游引水,水源不足,每年夏季也能浇灌一、两次水,虽然农作物产量大大的提高了,但还比不上水浇地。

  南部靠近洋河,村子比较密,距离近,人口多,由于村与村距离近人们叫它“十里八村”。这里能浇上洋河的水,都是水浇地,在京包铁路的两旁,特别是铁路南边的北沙城、龙池屯、第七屯、第八屯、安家堡、孔家庄一带土地肥沃,水浇地多,农作物产量高,品种多,还能种水。安家堡的大米在张家口也很有名气,比东北的大米还要好吃。安家堡的萝卜,甜、嫩、脆别具一。过去每年农历正月,在张家口很受人们欢迎。这里的萝卜冬天储存的方法不同,秋天产出的萝卜,先在地里用土埋起来,待上冻的时候再下大窖,所以虽是萝卜但不辣,吃起来有甜味,在大街上卖的时候吆喝“萝卜赛梨,辣了换”。这一带由于土地肥沃,交通方便,有110国道和京包铁路,近年来又修了一些高速公路,人们接收新鲜事物也多,经济发展快,生活比较好。是万全县的黄金地带。

  旧社会县衙门一直在万全城,城池不大,只有东门和南门。万全城在张家口的西北,接近坝底,地处偏辟,交通又不太方便,过去经济发展较慢,没有大的工业,城内多数是农民。1965年,我在万全四清工作团时,城里只有一条南北大街,商店也不多,没有一个大商场,城里的房子也是陈旧的房子。虽说是县所在地,但没有礼堂、电影院和戏院子。演电影都是露天的,县里有一个电影队,有一个小电影机,还是单机,演一盘停下来换了片子再演,在一个大院里演,门口售票和检票。县里开会也只有图书馆的一个四、五间房掏空的大屋,能容一百多人的阅览室。地区歌舞团在这里搞四清,给群众搭了一个临时戏台演出,平时也很少演戏,人们的文化生活比较单调。

  万全县虽说是个小县城,但有一个地主兼资本家霍承勋(霍老五)比较出名,相当有钱,在华北也是有名的,人们说山西的“亢家”,万全的“霍家”是两大财主。霍老五有大量的土地和商店,他家院子是个四合院,墙壁很坚固,天井有铁网子,还有护院队。解放后镇压反革命时将这个恶霸地主枪毙了。

  万全城是解放后保护比较好的一个城池,上世纪五十年代,电影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在这里取过外景。万全县除了万全城,还有三个镇子,过去比较大的是洗马林,在县的西部偏北,虽然镇子比较大,但地处偏辟,交通不便,经济不太发达。1965年我到那里去,看到城内也是南北一条大街,虽有几座商店,但没有一个像样的商店和工厂,城内住的多数是农民,房子也很陈旧。这里是个军事要地,历来都是囤兵的地方,旧社会常常驻有军队,解放后这里盖了一个营房,驻着解放军。其次是郭磊庄和孔家庄,这两个镇子过去不大。郭磊庄,过去也是一个普通的村子,虽有火车站但不繁华。1958年大跃进时县委和县政府准备迁到这里,盖了一些房子,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搬,从此才变成一个镇子,开始发达起来。孔家庄原来也是一座小镇子,不太繁华,后来盖起了解放军的营房,驻上了解放军,特别是1983年县委和县政府迁到这里后,又有京包铁路的火车站和110国道,发展很快,近年来张家口市又将大部分工业迁到了该镇的东侧和北部,开发了西山产业区,形成了一座张家口市的新兴的工业基地。此外这个县还有一些大村子,也比较活跃,如旧堡、德胜堡、三里庄、高庙堡、安家堡等村过去都有着千户以上人家,农业比较发达,是一个米粮川,这里产出的小米焖出饭来一颗一颗的粒粒不粘,吃起来软硬适口,香甜如蜜,每年为社会提供不少的粮食,也为社会主义建设作出了一定的贡献。

  榆林沟位于洗马林的西北,靠近坝底,这里的树比较多,而且这里的树有一个特点,长到二、三米高就弯下腰来了,我那年到榆林沟,见到一道大渠两旁的大树都向中间弯腰,像搭起帐篷一样,把大渠遮起来也是一景。洗马林的西南有一个柳沟村,叫着柳沟没有柳树,坡上和沟内全是杏树,我们去的时候正是杏花开放时,远远的看见满山遍野都是白色和粉红色的杏花,好像一座世外桃园,美景如画,这里的杏也是名产。

  东红庙村位于孔家庄的北部,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,大搞战备时这里战备工作搞得好,1970年我们到那里参观时见到这一带都是黑石头,老百姓们用黑石头垒的墙又是一景。晋剧最早的名伶鼻祖候俊山就是这村人,他在晚清时期唱红山西、内蒙古、张家口、北京和上海,曾入宫为慈禧太后唱戏十年之久,被馈赠黄马褂、戏装、上方服馔,并被赐于五品顶戴,传说慈禧还认候俊山为“御儿”,赐字“喜麟”。苏家桥村加工的莜面,畅销各地,这里将坝上的莜麦能加工成富强粉莜面。安家堡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建起了一座糠醛厂,利用当地生产的玉米芯生产糠醛,为国家创造过一定的外汇。洋河边的逮家湾有几个毡匠,专门制作毡子,过去农村养着都是土种羊,不能做毛线和面料,只能制作毡子民用,他们每年夏天都要到各村去给人们加工毡子,也是一种民间艺术。义兴堡有一户制作的泥娃娃,叫“替身”,旧社会专供孩子们向“奶奶庙”送的,安家堡有一户制作的戏装,驰名全国,不少的剧团让他加工戏装。这个县还有化肥、建材和食品加工服务于张家口。

  万全的民间艺术是丰富多彩的,有的在张家口地区也很出名。万全的秧歌由来已久,据说是在清朝的中期万全就普遍的有了秧歌,以其独特的风姿打进了张家口,至今还留传着孔家庄、第七屯、第八屯的秧歌对倒张家口小兴园。暖店、洗马林的秧歌在张家口大兴园、旧园演出,轰动一时。那时候人们说:“暖店的秧歌十三旦的戏,水庄屯的姑娘百二顷的地(百二顷指的是市郊姚家房村全是水浇地,土地肥沃,产量高)”。“要看戏大兴园,要看秧歌逮家湾”。说明万全的秧歌在当时影响很大。万全秧歌是半农半艺,农闲集之,农忙散之,主要是在本村演出,有时也应邀到外村演出。秧歌也有一定的唱腔,主要是“打地摊”也有在台上演出时,也是排成了一出一出的戏,还有一些大戏,如《老少换妻》、《花亭会》、《孙二娘开店》、《武大郎捉奸》等不少的剧目,据说有一百多个剧目。秧歌也有行当、化妆,但比较简单。过去,特别是梆子戏未流入之前,农村没有什么文艺活动,坝上的二人台和坝下的秧歌是农村主要的文艺活动,每逢过年都要唱几天秧歌,以满足人们的文化生活需要。就是有了梆子戏之后,不少的农村也还保留了秧歌这一文化娱乐形式。

  万全的“社火”与秧歌一样,过去在农村也很活跃,每年春节都要耍几天社火。社火的形式很多,有:地秧歌、踩高跷、跑旱船、推小车、跑竹马、舞狮子、耍龙灯、放焰火、学蹦蹦儿、玩太平鼓等十多种,很受群众欢迎。社火的化妆也很自由,动作没有规格,随意活动,达到取笑为目的。如扮演王八和婊子的,没有固定的活动形式,他们以滑稽取笑为主,王八头戴红缨帽,翻穿大皮袄,斜挎铜铃串,手持马鞭子,面涂王八图案,抖着串铃学着王八走路,使人看了发笑。婊子却化妆得嘴歪眼斜,十分难看,一身穿扮更使人发笑,头戴笊篱为发结,耳挂红辣角为耳环,脚穿大红鞋,肚上绑着箥箩鼓起大肚子,手拿芭蕉扇,走起路来鼓上个大肚子扭扭捏捏,说话时还腼腼腆腆,逗得人们发笑。

  万全县也是战略要地,北部是通往坝上到内蒙的交通要道,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,是张家口的北大门。南部是通往山西、内蒙古的铁路和公路,是张家口的南大门。1948年的11月和12月,解放军在孔家庄一带打败了国民党的战三军,迫使国民党的军队退守市内,万全的许家庄、宣平堡一带,和宣化、崇礼、张北的一些村子形成了对张家口的包围圈,到12月23日解放了张家口。

  如今万全区是张家口市的一个产粮区,又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基地,对于张家口的发展有着重要作用,它将为这座塞外山城做出更大的贡献。

责任编辑:荆丽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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